旋儿。几口巨大的行军锅支在露天的土灶上,炉膛里劣质的煤块烧得半死不活,吐着浓黑呛人的烟柱,混着锅里蒸腾起的、带着一股馊米和烂菜帮子气味的白雾,熏得人睁不开眼。 何大清佝偻着腰,像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着,脚步虚浮地挪进了属于军官小灶的那间相对“干净”的厨房。他看也没看身后跟着的儿子,径直走到角落的水缸边,舀起一瓢结着冰碴的冷水,狠狠泼在自己脸上。冰冷刺骨的刺激让他混沌的脑子短暂地清醒了一下,随即又被更深的麻木和绝望吞噬。他甩了甩头,水珠混着昨夜的冷汗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往下淌,也顾不上擦,麻木地走到案板前,看着上面码放得还算整齐、但远不如上次“宴席”的食材——几块冻得梆硬的五花肉,几棵蔫头耷脑的冬储白菜,半袋糙米。 这里,是他的囚笼,也是他换取残羹剩饭养活家人的唯一指望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