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百条船都收了篙,船头贴著红纸,插著香,敬河神的烟气被风吹散,混在鞭炮的硝烟里。卸货的挑夫早散了,只有几个船老大蹲在船头喝酒,看见有人下船,抬头看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 钱四背著包袱,站在码头上东张西望。“恩公,年三十了,家家户户都关门过年,咱上哪儿找那个宋伯谦?” 陆维楨从袖子里摸出丁元启给的纸条。纸条被体温焐得微微发软,上面一行小楷:临清城东,羊角巷,宋家老店。 “城东。” 两人穿过半个临清城。街上铺子都关了门,门口贴著大红对联,檐下掛著桃符,小孩子穿著新棉袄在雪地里追跑,鞭炮声此起彼伏。空气里瀰漫著硝烟味和燉肉的香气——家家户户的灶台上都架著大锅,燉著年菜。 羊角巷是条死胡同,巷口窄得两个人並肩都过不去。两边的墙被烟火熏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