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开的大雾。白茫茫的湿雾裹着江风翻涌,将整支漕运船队死死罩住,三丈外便不见人影,船首的灯笼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,在滔滔江水里如同飘摇的孤星,连江水拍击船身的声响,都被浓雾闷得沉缓滞涩。 林拾守在舱内,直到林老爹呼吸平稳、彻底睡熟,才轻手轻脚地起身,将小窗合得只剩一道透气的缝隙。江风裹着寒气钻进来,落在脸上凉得刺骨,却让他因身世秘闻翻涌了半宿的心绪,愈发清醒沉静。 白日里东厂的恶战、老爹道出的宁王府旧怨、那本藏在床头夹层、重若千斤的《天工开物》残卷,桩桩件件都在提醒他,他早已不是青龙山那个只管砍柴度日的樵夫。他伸手握住靠在床柱边的柴刀,冰凉的玄铁刀柄贴着手心,刀背的纹路竟隐隐泛起一丝微热,与他体内奔涌的血脉遥遥呼应——这是他先祖留下的信物,也是他此刻唯一能依仗的底气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