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个下脚的空隙都难寻。 空气里飘着的不是酒香,是铜臭味。 还有那股叫人头脑发热的亢奋,每个人的眼底都映着黄澄澄的铜钱影子。 窗外的官道上,车马如龙,扬起的尘土能把天都遮住半边。 “让让!都让让!我家老爷的马车先过!” “放屁!我家主人可是从江南赶来的!耽误了进城的时辰,你赔得起吗?” 吵架声、马蹄声、车轮碾过石板的咯吱声,混成一锅粥。 这些人,全是奔桃源县去的。 醉仙楼二楼靠窗的角落里,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衫的男人端坐着,脊梁挺得笔直,任凭周遭如何喧闹,他自岿然不动。 裴寂。 他脱了那身显眼的绯红官服,换上了素袍,但那张脸毫无血色,线条硬朗,拒人于千里之外。...